我們路上見——遊牧人生觀後感 𓂙
原本想來一趟花東之旅,預計沿著宜蘭出發,欣賞沿海風景。但就在旅行的第二天,聽到了難過的消息......因此決定取消行程。回到台北後,陸續撥了好多通電話給四散在各地的家人,突然很想聽聽他們的聲音......,為了鎮定持續了整天的焦慮,決定去欣賞這部大受好評的作品。
內含有部分劇情,還未觀賞電影者,請斟酌閱讀。

Homeless or Houseless?
電影的片頭,以字幕簡單介紹了美國石膏工廠倒閉事件,並透過畫面傳達了主角芬恩,因為這場事件失去了丈夫、工作,甚至是房子的訊息。從這裡,已經可以漸漸感受到主角飄零的日常。之後更可以看到她幾乎是以露營車為家、到各個機構打零工、露宿在營地或是合法可停靠的場所、再繼續行駛在公路上......茫無頭緒的循環。
芬恩細心打造車上的一切,從置物空間、廚具、床鋪、廁所,到軟裝傢俱,無一不看出她將這輛車視為「家」的替代品。電影有一幕,是她巧遇前家教女學生的情節,女孩略帶憂傷的問:「媽媽說你現在是街友(homeless),這是真的嗎?」芬恩遲疑了一下,很快的對女孩說:「我不是沒有家,我只是沒有房子(I’m not homeless, I’m just houseless.)。」簡單的幾句話,帶出了冰冷的現實,也暗示芬恩此時還並不想正視傷痛的態度。

Partners
芬恩在遊歷的途中遇見了許多朋友,每個人都帶著一段故事,雖然沒有給予直接的安慰,但是這些人與事,都像是一段小小的 OK 蹦,用各種不同的角度,輕輕的治療了芬恩受傷的心。


失去丈夫的芬恩,在旅途中遇見了一位溫暖的男子大衛。大衛和芬恩之間的關係,就像是水與海草,互相照顧,卻不過分逾越界線。大衛除了給予芬恩實際的生存建議、物品,還介紹工作給她,在工作之餘,陪伴她旅遊散心。故事的尾聲,四處漂泊的大衛回到兒子身邊,並在有著孫兒的溫暖房子裡,向芬恩表露了心意,對她提出了共同生活的邀請。
芬恩從起先對於大衛真情表白所流露的感動與震驚、慢慢轉變為冷靜。她看著大衛初生孫兒軟嫩的手陷入沉思......與亡夫從未有過孩子的她,在新生命的觸動下,也起了想要安定的想法。她凝視窗外遼闊的景致許久,似乎就要下定決心時,她看到了大衛與兒子坐在鋼琴間默契無間的對彈,那一刻她動搖了,靜靜的坐在樓梯扶手良久,然後慢慢的走回房間。
See you down the road.
離開前的早晨,天空下起雨。芬恩坐在餐桌前,畫面的左邊是豐盛的,有著植物、沙發和其他物品,但是看起來有些晦暗 ; 畫面的右邊則空曠許多,僅有一大片玻璃窗,色溫卻較左半邊明亮許多。芬恩沉思許久後,最終走向了空曠的右側畫面,離開了這棟溫暖的房子,再度踏上遊牧的旅程。這個決定沒有正確性,但對芬恩而言,卻是最適合的。
離開大衛家後,芬恩再度拜訪了她在遊牧生活裡的導師鮑伯。鮑伯在此時告訴芬恩,他會開始從事助人工作,是因為他的親生子在五年前輕生了,在十分思念兒子的情況下,他決定以「助人」這個方式,向上帝榮耀他的孩子,並以此治癒自己。

鮑伯也分享了自己療癒傷痛的感想,他說:「我在遊牧旅程中,認識許多朋友。有些人會不斷回來參與聚會,有些人卻因為某種原因,無法再回到這裡。對於這些不得不說再見的人,我選擇對他們說:『我們路上見』,因為生命就像公路旅程,即使我們短期間無法在相同的路上碰面,但只要妳一直開下去,我們總會在某一個時刻見到面」鮑伯的這席話,無比的溫柔,就像是他對待每個前來遊牧聚會的人,從不以批判或是憐憫的高度去對待,而是平等的去理解這些,自遠方前來營火相聚的寂寞靈魂。

故事的最後,芬恩變賣了曾經十分珍惜的舊傢俱,回到與已逝丈夫老波的家。她戀慕的看著屋裡每個空間後,用力的打開門,看著屋外她曾最喜歡的畫面——帝國鎮的沙漠風景,然後再度走向了旅程。電影也在結束後,透過字幕向觀眾傳達了鮑伯那句溫柔的話:「那些不得不說再見的人,我們路上見。(Dedicated to the ones who had to depart. See you down the road.)」細長的字體在黑暗的螢幕中像是羽毛一樣,特別輕盈,卻充滿力量。
對於離別,我們不用急著說「再見」
原本在看電影前,我所預期的,是一場突破自我設限的題材。看完之後,除了認同主角突破自己內心的桎梏外,我更願意說,這是一部「治癒自我」的電影。
我想起我曾經為心愛貓咪所寫的故事。當時是我得知她離開訊息的第三天,我拿起筆,想用文字和圖畫記錄她曾存在的片段。我寫得很急,因為我擔心時間會帶走我對她的記憶,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努力,我都無法為這個故事寫下結局,因為我內心清楚的知道,當我寫完這個故事,我就必須永遠的和她說再見。
我為故事所搭配的畫面,都充滿著黑色、紅色、和淡淡的黃色,像是我內心各種複雜的情感——我想用明亮的心情和她好好道別,可是無法爽朗承認心境的我,不管用什麼方法,都承受不了晴朗的重量。
距離第一版故事又過了半年之後,我慢慢為這個故事補上了結局,因為此時我已經理解自己內心的情感。在看了這部電影後,我也更明白,有時候我們遭遇無法好好說再見的情況時,好好的承認、接受自己「無法」的心情,就是最好的治癒方式。
最後,希望每個背著傷痛的人,都能慢慢理解自己,找到與傷口相處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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