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維路上的芭娜娜咖啡館,眼鏡咖啡。
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是我最喜歡的作家,擅長用細膩、真摯的文字,描述人們在瞬間流露的情感。她以不帶批判的角度進行書寫,讓許多讀者在閱讀她的作品後,覺得被深刻同理,進而產生「被治癒」的感受。我認為吉本老師的作品能夠深植人心的最大原因,是「平等」的視角。不過度共情,平鋪的描述既有的事實,再輕輕的,以不過份的姿態往前走一步,說出:「如果這是我的際遇,我想我大概會如此...」又或是「即使我無法理解,但我願意坐在你身邊」這份因為體貼而維持的距離,對於受傷的人而言,大概就是最溫柔的擁抱了。

但我今天想說的,不是吉本芭娜娜的作品,而是在現實世界裡,曾存在一個,擁有吉本芭娜娜溫柔性格的:咖啡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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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給城市的情書
咖啡館是人類寫給城市的情書,有的詞藻華麗,有的字句簡單,但內含的情意是同等的——也只有被過度浪漫催化的人,才會願意在租金高昂的市區裡營運幾乎沒有過多利益的小店。——這些浪漫過剩的信件,也像這座城市裡的許多草木一樣,被迫在短時間內離開。因為看過他們在四季裡的各種樣子,所以希望能用文字,紀錄他們在我心裡最喜歡的片段。這篇想介紹的,是在我最喜歡街道上、已歇業的咖啡館:眼鏡咖啡。
眼鏡咖啡像是一個盛裝著各種靈魂樣態的容器,在這裡你可以是各種形狀:閱讀、工作、和至親好友愉快的聊天、因為偶然遇見的對象感到驚喜、和伴侶低聲絮語,拉開戀情的序幕——或是為關係做最後的收尾。在這裡,你的靈魂可以單獨,也允許與其他聚合。不論是喧囂還是獨立,在這裡,總有一片讓你被安放的空間。

雖然這裡已歇業,但我想用文字重新搭建這個空間,重訪這個我在台北曾深深喜歡過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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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小型藝廊的吧台區
眼鏡的吧台桌經常聚集許多和店員熟識、或是使用筆電工作的客人。這裡擺放了許多獨立出版的攝影集、雜誌與內容特別的刊物。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,是忘記名稱的、某本林嘉欣的攝影集,裡面沒有太多文字,只需要好好的看、自由的想(即使你與內容無實際連結),就可以和創作者產生對話。
如果不想看書,可以欣賞牆上的油畫與雜誌,吧台位置正後方有一個玻璃櫃,裡面擺放了許多小巧的老物件,裡面的物品也會不定期更換,像是迷你版的亞典書店,優雅但富含趣味。
具有家庭感的大桌區
出現在一旁大桌的人物組成多為情侶、年輕父母與新生兒/偶爾是毛孩、聊天的退休族群、被迫併桌的自由工作者,但不知道為什麼,當他們一起『被組合』在這張桌子上時,就會散發淡淡的家庭濾鏡。配上吧台磨豆機運轉與煎炒料理的聲音,很有一種平日早晨,在餐桌上等待早餐完成的風景。
白日裡的床邊圖書館
撇除各家咖啡館都會出現的網美(這項生物),內用區的左側非常適合喜歡閱讀的人。地板上突起矮矮一層、權當書櫃的水泥階梯,擺滿了許多小說(當然,有著滿滿一排的吉本芭娜娜的作品)、散文、詩、漫畫……等紙本書,像是在深夜時刻,在床頭隨意擺放、陪伴失眠時光的書籍。想暫時離線的人可以試試艱深的詩或是抽象的散文 ; 想輕鬆一點可以看看漫畫,滿足你想扮演各種書蟲的願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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戶外的靈魂漫遊區
這像走廊一樣的長型空間裡,是我最喜歡眼鏡的地方。從室內區走出來,會看見另一個小吧台型的位置。這裡很適合畫畫、閱讀一本絕版已久的好書(比如,《巴士四點見》)、或是與友人分享秘密~
靠近傍晚時分,會不定時出現生性兇狠、但顏值爆表的小貓——很可惜的是這幾個月實在太熱,一直到離開前都沒在看過貓咪的影子,沒有機會,可以好好的和這個小可愛說再見。
內向者的安心宇宙
這個位子雖然小,但當你是一人入座時,即使有其他客人想與你併桌,店員會先徵求你的意見(過去就曾常遇見客滿、但是店員為了使座位上的客人安心,而拒絕新客的案例)。所以更多時候,你是可以好好的在這個位子保有私人的時光,這對許多咖啡館而言是很難得的事……寫到這裡,再次想對這些年來眼鏡的店員表達感謝~內向者在這裡,真的獲得了很大的安全感啊!
咖啡館裡的異次元樹洞區
靠近走廊最底部的,是個具有獨立感的位置,它和內部空間隔著一道牆,隱密性高、還附有一個小書櫃,非常適合單獨工作與書寫。在天氣不太熱的時候,早晨或傍晚都會從公園飄來帶有樹葉香氣的風,是個隱身在咖啡館裡的迷人小空間~
我最喜歡坐在這個位置看書(不管是店裡的,還是自己帶的)有時看完會有一種被治癒的效果——但由於這區沒有空調,更多時候會被熱暈或是凍僵——只能說這是一個充滿真愛的位子,每個在盛暑或寒冬裡選擇這個位子的人,都是用生命在愛著它的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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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鏡其實還有更多極具巧思的設計(比如廁所、洗手台),但無奈詞彙與時間有限,僅能敘述這兩個部分……期待日後能有機會再次校稿、把細節補足。
最後,再次感謝眼鏡,在四維路上帶給我這麼棒的角落,雖然未來渺茫,還是希望有機會能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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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稿寫於 2020.07.13,完稿於 2021.10.2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