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之後,用溫柔的方式開啟自己。

吃不下、睡不著、沒原因的流淚……這些都很正常。就像感冒一樣,我們需要透過藥物的協助、攝取營養,讓虛弱的部分獲得修養,然後讓時間的藥效慢慢滲入。等待的過程可能感到焦慮,或者悲傷,甚至喪失信心、沒辦法好好聆聽自己內心的程度。這個時候,請記得這些話:這一切都很正常,這一切都沒關係。



前往之前

18 年春天開始接觸心理諮商,隨著對談的進展,隱約明白需要接受藥物治療,只是當時心思著重於工作,所以暫時壓下這份想法,就這麽搖搖晃晃的,拖過了三年。今年五月開始,心理的狀況越來越不對勁,即便當時有透過通訊諮商與藝術治療穩定情緒,還是發生了短暫的「文字失語症」——文字進入腦中很快的溶解,不論是寫字還是閱讀,都是很艱難的——此外,因為工作內容是以文字為主,需要非常用力的去抵抗破碎的情緒,才能讓稿子如期交付。

後來隨著疫情明朗、終於施打完兩劑疫苗,以為終於解決了什麼的我,卻發現狀態朝向更惡劣的局勢發展:我開始嚴重失眠,食慾驟降,拖延症也比過去更加嚴重。

覺得到了臨界點的我,終於向身心科尋求協助……

後來發現,心理治療最困難的並不是看診當下的自剖或是前往診所的路程。最困難的,是填寫預約表單、送出「確定預約」的這個過程。

我選擇的診所,可以直接透過 LINE 完成預約,但我光是在「輸入看診資訊」這個階段裡,就卡了一個月。我只花了 30 秒就填寫完所有資料,可是在按出「送出」那一刻,我整個人像嘔吐一樣感到難受……。最後,我還是壓下這份不舒服,來到了診間。


冬天的樹

因為提早到達,我站在診所的樓下,盯著那個深咖啡色的招牌很久——上面畫著冬天的樹,是我最喜歡的枯樹的樣子——這次不再感到噁心,而是進入了溫暖的空虛。

在經歷短暫的等待後,我進入了診間。裡面有著攤開辭海的墨水味,醫生像是森林裡的熊,用帶著酒精氣息的聲音問診,快速的在紙上紀錄我說的話——當下我像是分離出兩個靈魂,一端只顧著哭泣,另一端佩服這份高超的分析能力——我像是某部分一點一點被扯出來。

與心理師不同,前者傾聽、期待我說出更多話,而醫生則是很平等的分配我與他說話的空間。他淡然的態度讓我想哭……「這些都是沒關係的」他一直在強調這句話。

如果整個治療過程是一篇網路文章,他不著痕跡放置的 SEO 關鍵字就是「沒關係」。

「你發生了這個事實、可能產生了某種情緒、因此導致了什麼行為……。」他細心的和我解釋每個流程,像是切開了某個鼓起的膿包,慢慢流出了黑色的物質,我近距離的看著它,忘記了嘔吐的感覺。


回程

回家的路上,我肚子餓了,這是這兩個月以來,第一次感受如此鮮明的飢餓。

我邊吃飯邊思考著藥袋上兩個陌生的名字——睡眠、寧靜——藥的名字裡也帶著祝福,譯者大概也是個溫柔的人吧……「你只是感冒了,只是這次感冒的部分在大腦。如果真的害怕也沒關係,我們先試試看這個方式……。下個禮拜我們見面,再評估需不需要調整用藥或診斷方式。」大熊的話迴盪在耳邊,我看著白色的藥丸,期盼今晚能不再失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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𓁙 紀錄於 2021.10.21,下著毛毛雨的晚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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