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筆:我停止了一段前進的過程

Posters by Edward Penfield
我想讓大腦裡的感冒病毒少一點,所以,我把我的不舒服都如實寫下了。


前室友

大概是受到前室友的影響。

前室友 S 是個努力的女生,比我小兩歲,她對於的工作態度,也和兩年前的我很像——熱情、堅持、燃燒——可是在疫情之後,夏天結束一陣子、秋天仍然炎熱的某一天,我透過訊息得知了她的近況:她在年初的某一天,果斷辭職,飛去了美國,念了自己一直嚮往的科系。

我知道的當下非常震驚——因為她是我認識的人之中,少數對工作充滿著全然愛意的人。每每談及工作,她的眼中總是綻放著光……在我們放置宵夜、酒精或是書本的長木桌上,她總是帶著筆電邊和我們聊天、邊用專注的目光檢視報表的數據——螢幕映照在她褐色的眼珠,眼珠裡又長出一個全神貫注、盯著螢幕的女孩。她們像是在監督著彼此,也像是在互相鼓勵——可是這樣的她,竟然是我們之中第一個選擇放棄工作的人。

𓍯

人生教練(Life Coach)

我在十月初申請了人生教練(Life Coach)的服務,想藉機釐清自己的目標。諮詢機構是在查了很多資料、聽過諮詢師在 Clubhouse 分享過許多經驗才決定的——我以為會與他開心合作、突破自己職涯的框架、找到新方向——至少我當初想像的,是圓滿的結束。可惜,全然不是這樣。

情緒最低落的那個下午,我暫停了所有工作,分別傳送了「終止」的訊息給機構和諮詢師後,帶著一直很喜歡的書,來到一間想念很久的咖啡館,慢慢吃了第一餐、慢慢消化腦袋裡的感冒病毒。直到這個時候,我才慢慢理解……或許 S 的果斷,是她思考行走了七千多公里的結果,只是我剛好目睹前進的那一步。

我也是如此。

𓍯

終止的決定

我早上再次看了洪常秀的作品——每個人都說他和侯麥喜歡講愛情,可是在我眼裡,那些都只是借代人生的投射。我想起了《無人的女兒海媛》接近結尾的台詞:

因為有旗子的存在,人們才看得到風的方向。

初接觸時沒什麼感覺,但現在這個咀嚼著秋葵豆腐蓋飯的下午,這句話慢慢的從某個地方浮起來,像是油與水靜止後緩緩分離——就像我決定鼓起勇氣正視我失眠的問題,我眼前這個「切斷」的動作,也是我謹慎思考後,才在某個下午按下「決定」的開關的。

或許我和 S 一樣,也走了七千多公里啊。

我也曾想過「我大概會後悔吧」不管是計畫還是關係,這樣斬斷的動作,不管是我還是對方,都會感到不舒服的——「我一定會後悔的」我看著海苔在熱氣騰騰的飯上跳舞、秋葵拉著透明的長絲走過雞蛋豆腐,想起盛怒下說的那些話——「可是繼續這樣下去,我會更不舒服的。」我繼續的和自己對話,大口吃下這些糾結。

𓄂

我真心感到疑問,人生教練在國外,多半是以行銷管理為基底,可是在台灣卻不全然是這樣。心理與行銷專業該是並存的,但在台灣卻不是這樣……這樣失衡的狀態,真正能夠服務到「需要這項服務」的人嗎?而台灣的工作者,到底是需要「心理諮商」還是「職涯諮商」呢?我自己,又是需要哪一項服務?

𓄂

投射

為什麼終止,有很多要素,但對我而言最大的原因,僅僅只是:我的狀態失衡了。

我開始思考過去每一位引導者,最終讓我離開的原因,都是「投射」。我不清楚心理師/職涯引導者的覺察能力是不是都有受到管束,但我明白,以「人類」的角度而言,每個人都存在既定印象,要做到完全的中立是很難的——可是我偏偏不喜歡。那樣讓我感覺自己成為一個容器,盛裝他人的液體,這感覺很糟糕。

記得那天從東門離開,去找山的路上,我寫了信給國王:
「我想到《香格里拉》的歌詞——小木屋紅屋頂,地址是一個秘密——這首歌我每次聽到都會想哭,小木屋大概是我放在心裡最重要的東西吧,可是我卻無法描述它實際的樣子。
·
他像嬰寧一樣,很快的、像劍一樣就穿中我的心臟,告訴我適合什麼、最喜歡的是什麼……。可是我卻像循利寧廣告的老奶奶『我真的沒有感覺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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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是常常在想『那是真的嗎?你不知道地址,卻告訴我小木屋在哪?』心情有著茫然的,暗紅色的情緒……不知道王子服在被愛沖昏頭後、午夜清醒時,會不會偶爾也會思考:嬰寧真的是對的嗎?我真的走在喜歡的路上嗎?」

𓍯

私語

這是個陰雨的一天,我看著下午又忍不住喝的咖啡,心裡想著「助眠藥大概又沒用了」又會是個失眠、趕工作、晚起、食慾不振……的循環了吧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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