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 冬末：寂靜的森林

09《白光三重奏》三：黑夜，月亮和貓咪 / Posters by Edward Penfield

我坐在草地上，閉上眼睛，耳朵裡傳來風吹過草地的聲音，和鍵盤「噠——噠——」的節奏聲，細細碎碎的，像貓爪踩過玻璃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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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最後一天，在早晨快接近中午的時刻，我來到了好久不見得河堤旁。放下背包，坐在可以感受涼風的草地上。我穿著藍色的裙子，上面綴著白色小花，攤在睡著的、褐色的冬日草皮上，像是一朵藍色的花。

一大叢、一大叢的蘆葦，在我身旁伸懶腰，輕輕發出「噯——」的聲音，像是那個河堤上、已經走了好遠的老人的鄉音——我真想念他啊——我躺了下來，靜靜閉上眼睛。周圍有塑膠袋隨風飛起的聲音（啊！是紅白條紋、半透明的、最常見的那種），遠處有某個人正在敲擊著什麼——聽著像是手機快速滑過鍵盤的滴噠聲，在這片蒼白的世界裡，像是另類的，敲打木魚的聲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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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從烏雲裡鑽出，漫不經心的閃了一下，然後又躲藏——「原來，太陽也怕冷。」我看著蓋著厚厚雲層的陽光，像是我在冬日早晨裡縮在棉被裡的樣子，不禁覺得親切——看著這片寂靜的、無人的河堤，水麻木的往前走動，一切是那麼的溫和，卻又孤寂。我的影子隨著忽隱忽現的光線出沒，她似乎也懶懶的，躲著我，在某處睡眠。

我安靜的坐了好久，小腿被風凍的灰白。遠遠的道路上傳來擁擠的聲音，是車輪輾過柏油路的聲音、刺耳的車鳴、麻雀的啁啾……這些人工的，和非人工的聲響，是都市的奏鳴曲。我進入冥想的狀態。我隔著一層水，在半透明的狀態裡，看著透明的世界。空氣裡很遠很遠的地方，傳來了回音——「媽媽，別太貪玩。」——有一個脆脆的、亮亮的聲音，穿過水流傳到我的耳朵裡，我像是被一陣巨大的手提提起，又回到了熟悉的世界，地球，我所在的河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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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河水，裡面似乎有另一個我，穿著藍色的，上面有白色花朵的裙子，閉著眼睛，安靜的冥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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