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秋末三部曲》① 紅葉狩:狐狸的復仇




遠方傳來敲擊聲,眾人舉起火把。黃色的光聚集在一處,一隻狐狸雙眼緊閉……。




紅狐

從前從前,山裡住著一隻狐狸。她擁有一身赤紅色的皮毛,在白日的陽光下,會折射出輕金色的光;夜晚來臨時,則會散發寶石般的色彩。當她快速穿越山林,黑夜的顏色被摻進了流動的雲彩,那畫面美好的使人痴傻。傳說,紅狐是山中仙人心尖上的至寶,地位尊貴,連老虎都對她畢恭畢敬。村裡流傳著,此生若能看見紅狐一次,必能迎來榮華富貴。

某日黃昏,樵夫阿由背著輕盈的柴籃返家——他想到妻子銳利的目光,心上飄過黑影——突然,一陣白光閃過,他想著也許是野雞或是兔子之類的小動物,飢餓的他連忙擲出柴刀。很幸運的,他一刀就射中了獵物。他欣喜的上前查看,發現竟是一隻雪白的狐狸……。「村裡的人說紅狐是神聖的,但沒說白狐不能獵殺……算了!這副毛皮看起來也算珍貴,就先剝了再說吧!」阿由猶豫一陣後,還是將白狐的屍體放入柴堆裡。

那天夜裡,山裡響徹了整晚的悲鳴,鹿、熊、貓、狗……所有的動物都發出悲泣的哭聲,連老虎都嘶吼了一整晚。黑暗的森林裡,閃爍了整晚的紅光。此時的阿由與妻子,仍欣喜的料理著狐肉。

之後,阿由靠著珍貴的狐皮獲得優渥的報酬。他開始從事獸皮買賣、加速了財富的累積,很快的,他擁有了珠寶、僕人,搬進了有著琉璃瓦的房舍,妻子也順利誕下有著白皙膚色的美麗女孩,一家人富足順遂。阿由感到十分幸福,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有如此美好的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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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蹤

一天夜裡,全家人正熟睡著,放置著女嬰的房裡閃過一道白光——清晨,淒厲的哭喊聲響徹整座大院——「我的女兒啊!」妻子哭著搖晃著已空了的小床、阿由狠狠的用鞭子抽打著僕人,最後,他頹然的倒坐在地上……。

後來,阿由又陸續擁有了幾個孩子,但是每當嬰兒滿月那一晚,不論在房內駐守多少個身強體壯的士兵,仍無法阻止嬰兒的消失……。阿由不放棄爭取後代的慾望,他讓越來越多年輕的女子住進了大宅,希望能藉此留下後代。多年後,妻子含恨而逝、年輕的妻妾們離去,阿由也成為滿頭白髮的老人,獨自守在空蕩蕩的宅院裡——他始終沒有留下任何的孩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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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

在阿由感受生命即將消逝的時刻,他看見一道白色的光——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,懷中抱著一隻摻著白毛的赤紅色狐貍,從光裡走出來,身後跟著一群身著白衣的人們——「啊!我的孩子!」阿由近乎直覺的反應。狐貍用充滿哀怨、混合著憐憫的神色看著阿由。

「你殺了她的孩子,她卻用一生扶養你的孩子。」老人用充滿威嚴的聲音說著。

阿由想起了那日黃昏裡的白狐,意識到自己的罪孽深重……「對不起!狐狸大人,真的對不起!」阿由流著淚,顫抖的跪在紅狐面前,不斷的道歉。

紅狐不發一語,哀傷的看著阿由,然後,緩緩的呼出了一團白色的氣。狐狸慢慢抬頭,用柔軟的、濕潤的小鼻子點了點老人,眼裡都是溫柔。最後,狐狸輕輕閉上眼睛,老人緊緊抱著狐狸,嚎啕大哭——又是一道白色的光,老人、狐狸和阿由的孩子們都消失了。只剩下阿由,安靜的,繼續的,在陰暗的大宅裡等待死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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