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 《白光三重奏》午睡,牛奶糖盒上的天使
語言
「我再問一次,你要不要和我去超市。」她在話語裡注入壓迫的力道,讓人感覺脖子被束緊——「我也想回答你啊……」眼前是個不到三歲的小女孩,她已經懂得表達基本詞彙,但無法完整闡述更複雜的想法——可是那些想法在語言能力前就已經出現了。眼前的女子,所謂的「媽媽」卻無法理解。她睜大眼睛看著「媽媽」。在白色的島上,老爺爺曾說過「如果無法使用語言,就用眼睛表達心意。」她努力的用眼睛講了好多話,可是「媽媽」不明白。最後,「媽媽」生氣的走了。她一個人坐在嬰兒床上,空間不大,但她的身體太小,她被丟入了過度的巨大裡。
𓍯
小天使
眼睛像是鑽入了小蟲,酸酸的,有點痛……「那是眼淚喔。」一個脆脆的、亮亮的聲音出現。她眼裡的小蟲掉了下來,是透明的水。她抬起頭,尋找聲音的來源,原來是牛奶糖盒上的天使在說話——「不是所有人都能讀懂『眼睛的語言』,『媽媽』不是故意的,她沒有在生你的氣。」小天使輕輕的從牛奶盒上跳下來,坐在她的肩膀上,繼續說:「你是第一次當『小孩』,她也是第一次當『媽媽』喔。」小天使拿了一塊好小好小的手帕,費力的,卻無比溫柔的,幫她把臉上的水擦乾。
「可是,她的臉很生氣。」她用憂愁的眼神對小天使說:「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呢?」眼睛裡又有透明的小蟲在鑽。小天使用小小的、細細的手捧著她的臉,說:「唉呀!『媽媽』好喜歡你的呀!」天使親了親她的粉紅色的臉,繼續說:「媽媽努力飛過了好多的地方,最後才到『白色的島』把你接回家。她好愛你的呀!」小天使跳下她的肩膀,費力的把牛奶糖盒推過來……「每一個牛奶糖盒都住著一個天使,那是老爺爺為每個小孩子準備的守護者。這盒牛奶糖也是媽媽找來的唷!她好愛你的呀~」最後一句話,是小天使用媽媽的聲音說的。她聽完後,抱起牛奶糖盒,笑了起來。
𓍯
午睡
小天使跳到了她的頭上,拿出一個小梳子,用小小的手,細細的為她梳起頭髮——「你的『媽媽』,在很久以前,也住在『白色的島』喔!只是她來到這裡後,有太多辛苦的事,所以,她偶爾會忘記怎麼微笑、甚至皺著眉頭、掉眼淚。在那個時候,你可以抱抱她,這樣她就會想起在『白色的島』上的快樂回憶,就會微笑了唷!」她用人類的語言,對著小天使清楚的說:「我知道了!」聲音裡充滿快樂的音符。小天使放下梳子,輕輕的抱著她的頭,露出了甜蜜的笑容。
那天下午,她抱著牛奶糖盒躺在嬰兒床上,臉上漾著淺淺的笑,沉沉的睡著。在夢裡,她又回到白色的島,那裡有老爺爺、小天使們,和她最喜歡的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