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《白光三重奏》黑夜,月亮和貓咪



09《白光三重奏》三:黑夜,月亮和貓咪 / Posters by Edward Penfield

她緩緩的呼吸,當肺部每一次起伏,心臟就會抽動一下。不太痛苦,卻也不怎麼舒服。月亮溫柔的來到她身邊……。



媽媽

「我的小貓~」媽媽用溫柔的手,輕輕的幫我梳毛。啊,我最喜歡這個時刻了,只屬於媽媽、我,和軟軟刷子的時間。我滿足的瞇起眼睛,下垂的眼皮又更明顯了。鼻子一陣發冷,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「哈——啾!」媽媽擔心的看著我。

「我的寶寶,在這裡乖乖等我。我去拿藥來。」媽媽摸了摸我的頭,我可以從她褐色帶點綠色的眼睛裡,看到我的倒影——「唉!我長得真老啊……。」我小聲嘀咕。在媽媽耳朵裡呈現的,是帶著鼻音的喵嗚聲。她彷彿聽見了有趣的話,漾起甜甜的笑,眼角也飛上兩條小魚——我最喜歡看見媽媽笑了。當她微笑時,眼睛彎彎的,像是溫柔的月亮——只是,今天媽媽的笑容不太一樣,裡面一閃一閃的,像是夜晚裡的小星星,眼角有點濕濕的。難道家裡下雨了嗎?

我看著媽媽離去的背影。在過去,我都可以快步的走到她身邊,再輕鬆一跳——跳到媽碼的肩膀。她會先嚇一跳,然後皺著眉頭,無奈的說:「欸唷,我的小寶貝!」然後把我抱進懷裡,在輕輕的,把我放到柔軟的、被我抓的都是毛線的蒼綠色沙發上——可是現在,我沒什麼力氣了。全身老是軟綿綿的,只能整天縮在被窩裡,像是一大團棉花。


𓃠




我默默的在腦中數著小魚,猜著,媽媽會在我數到第幾條魚的時候回來呢?當我數到第 13 條小魚時,媽媽回過頭,將我抱到懷中,用臉輕輕的磨蹭我的頭——「好舒服呀~我最喜歡媽媽了!」我小小聲的、有點害羞的和媽媽說:「我最喜歡你啦!」但只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我的的頭上下起了小雨滴——咦?我們家真的下雨了嗎?——在我用力張大眼睛、檢查天花板是不是破洞時,媽媽將我放到了我最喜歡的沙發上。然後快速轉頭,走到廚房裡。

我看著天花板,心裡嘀咕著——「唉!這雙眼睛越來越花了……。真羨慕媽媽有一雙那麼漂亮的大眼睛,一定看得很清楚……。」——我突然想起,還在醫院的小寶。他和媽媽一樣,都有一雙漂亮的、褐色帶著綠色的眼睛……不知道他好點沒?這個老是生病的小東西,真是讓我操碎了心!


𓃠

月亮

房間突然變得越來越暗,窗外彷彿有什麼透了進來——「晚安啊,小貓。」我努力的拉開眼皮搜尋……啊,原來是月亮。我輕輕的喵喵叫,和她打了招呼。月亮繼續說:「你的胸口,很不舒服吧?我來幫你治療好嗎?」——我興奮的回應:「當然好啊!」咦,此刻,我竟然不再發出喵喵的聲音,而是另一種語言……這是發生了什麼事?

月亮看著我,嘴角輕輕往上揚,柔柔的說:「因為,我治好你的喉嚨了。」她伸手,把我抱在懷裡……「接下來,我會慢慢的治好你的眼睛、你的胃痛、腳痛……和其他感到疼痛的地方。你什麼都不用擔心,只需要好好睡一覺。」月亮的聲音像媽媽一樣溫柔,沈穩的聲調,向大海緩緩流過沙子一樣……我突然想到了什麼,開口問:「月亮,你能幫我治好小寶嗎?他老是『咻咻咻』的喘氣。」月亮溫柔的點點頭。然後,她的眉毛往下分開,用低落的聲音說:「親愛的小貓……」她說:「我可以治好你、治好小寶。只是,你需要和我前往一座白色的島,那個島上有一個親切的老爺爺,和很多親切的小天使。」

我理解月亮的意思了。但也許,在她來以前,我已經準備前往那座島上了。我用刺刺的舌頭,小心的、溫柔的舔了舔她的手,表達我的理解——就像我過去對待媽媽那樣。然後,我輕輕的閉上眼睛。夢裡,我彷彿看見媽媽哭泣的臉、爸爸轉過身的樣子……還有小寶,我夢見我變成了老奶奶,和他說話了……
「我的寶貝,我來帶走不好的東西了。以後,要幸福的活著,好好和爸爸、媽媽相處唷。」

再後來,我看見一大片白色的光……我就不記得之後發生的事了。




𓆃 送給胖胖,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棒最好的貓咪。我會一直想念你,一直愛著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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