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立冬,貓咪的禮物
老黃
自我有記憶以來,家裡就養著一隻名叫「老黃」的母貓。
她是台灣街道上最常見的條紋橘貓,是媽媽在颱風夜自河堤旁搶救回家的幼貓。她天生眼皮有點塌,很有「未老先衰」的氣味,所以被取名叫「老黃」——她的氣質也如同她的「外表特色」,自小就表現得十分穩重,像極了老奶奶的樣子。
老黃剛來時,家裡氣氛瀰漫著憂愁——媽媽因為意外失去了一個三個月大的胎兒,即使爸爸如何溫柔安慰,都無法緩解媽媽心中的疼痛。在照顧老黃的過程中,讓媽媽體驗了「成為母親」的過程,無形中,也悄悄撫平了她內心的傷口。媽媽也在這份放鬆的情緒下,再度懷孕——在那個溫柔的肚子裡緩緩成長並順利誕生的孩子,就是我。
我出生之後,老黃就成為我的第二個保姆,時刻關注我的安危,總是將胖嘟嘟的肚子蜷成枕頭的樣子,讓我安心的枕在她身上。夜裡也會將小小的頭輕輕的枕在我身旁,並仔細注意是否有壓到我。偶爾,頑皮的我會抓著老黃的薑黃色的尾巴把玩,她也僅只是皺皺眉頭,輕聲的、用老奶奶沙啞的嗓音發出「喵——」語音拉的老長,以此表示抗議。
𓃠
禮物
在老黃的世界中,除了我以外,最愛的人類就是媽媽了。她總是用貓咪的方式展現對母親的愛,經常到花圃裡抓些蚯蚓、蟬、蚱蜢……等昆蟲,用小小的嘴啣著這些「禮物」來到媽媽面前。很不幸的,媽媽是個超級害怕昆蟲的膽小女子,往往會被老黃的舉動嚇到尖叫。後來仔細查閱資料,發現那是貓咪對於人類愛意的表達時,媽媽只好強忍著害怕、硬是擠出微笑,輕輕攤開一張衛生紙,讓老黃給她的「禮物」放在上面,並溫柔的撫摸老黃的頭,感謝她的心意。
然而,在溫柔的父母、和老黃無微不置的照顧下,我的童年仍不算順遂——我天生有著「氣喘」的毛病,常常三不五時需要到急診室報到,嚴重時甚至需要留院觀察。每當我不在家的日子裡,老黃總是會皺著眉頭注視著空蕩蕩的嬰兒床,發出低低的嗚咽聲,彷彿是在哭泣一樣。
剛過完十歲生日的某一天,我又因為氣喘入院觀察。恍惚間,我聽見了一個聲音輕輕的叫喚我:「我的好寶寶,快醒醒。」我張開眼睛,看見了一個身穿黃色毛衣的老奶奶,雙手捧著一個白色小壺,皺著眉頭看著我。老奶奶繼續說:「我的好寶寶,我來帶走不好的東西了。以後,要幸福的活著,好好和爸爸、媽媽相處唷。」說完,她微笑的摸摸我的頭,消失在一片白色的霧中。
𓃠
告別、回訪
我出院回家後,才知道老黃已在昨天深夜,在睡夢中安靜的離開人世。而我的氣喘,也奇蹟似的恢復了。
老黃離開後,媽媽怎麼也不願意再養另外一隻貓。她不時會撫摸老黃用過的碗、睡覺的墊子,在無人的時候,偷偷的掉眼淚。
某個冬日裡,當我搓著雙手回到溫暖的客廳時,看到媽媽獨自坐在沙發上,用手帕輕輕地按壓眼角——「媽,你又在想念老黃了嗎?」我輕輕走到母親身邊說。媽媽抬起頭,眼裡雖然有淚水,卻淡淡的笑著。她指了指前方的桌子,柔聲說:「你看」——桌上放著一張攤開的白色衛生紙,裡面放著一些昆蟲的碎屑。媽媽繼續說:「老黃啊,今年又送禮物來了呢。」
她是台灣街道上最常見的條紋橘貓,是媽媽在颱風夜自河堤旁搶救回家的幼貓。她天生眼皮有點塌,很有「未老先衰」的氣味,所以被取名叫「老黃」——她的氣質也如同她的「外表特色」,自小就表現得十分穩重,像極了老奶奶的樣子。
老黃剛來時,家裡氣氛瀰漫著憂愁——媽媽因為意外失去了一個三個月大的胎兒,即使爸爸如何溫柔安慰,都無法緩解媽媽心中的疼痛。在照顧老黃的過程中,讓媽媽體驗了「成為母親」的過程,無形中,也悄悄撫平了她內心的傷口。媽媽也在這份放鬆的情緒下,再度懷孕——在那個溫柔的肚子裡緩緩成長並順利誕生的孩子,就是我。
我出生之後,老黃就成為我的第二個保姆,時刻關注我的安危,總是將胖嘟嘟的肚子蜷成枕頭的樣子,讓我安心的枕在她身上。夜裡也會將小小的頭輕輕的枕在我身旁,並仔細注意是否有壓到我。偶爾,頑皮的我會抓著老黃的薑黃色的尾巴把玩,她也僅只是皺皺眉頭,輕聲的、用老奶奶沙啞的嗓音發出「喵——」語音拉的老長,以此表示抗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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禮物
在老黃的世界中,除了我以外,最愛的人類就是媽媽了。她總是用貓咪的方式展現對母親的愛,經常到花圃裡抓些蚯蚓、蟬、蚱蜢……等昆蟲,用小小的嘴啣著這些「禮物」來到媽媽面前。很不幸的,媽媽是個超級害怕昆蟲的膽小女子,往往會被老黃的舉動嚇到尖叫。後來仔細查閱資料,發現那是貓咪對於人類愛意的表達時,媽媽只好強忍著害怕、硬是擠出微笑,輕輕攤開一張衛生紙,讓老黃給她的「禮物」放在上面,並溫柔的撫摸老黃的頭,感謝她的心意。
然而,在溫柔的父母、和老黃無微不置的照顧下,我的童年仍不算順遂——我天生有著「氣喘」的毛病,常常三不五時需要到急診室報到,嚴重時甚至需要留院觀察。每當我不在家的日子裡,老黃總是會皺著眉頭注視著空蕩蕩的嬰兒床,發出低低的嗚咽聲,彷彿是在哭泣一樣。
剛過完十歲生日的某一天,我又因為氣喘入院觀察。恍惚間,我聽見了一個聲音輕輕的叫喚我:「我的好寶寶,快醒醒。」我張開眼睛,看見了一個身穿黃色毛衣的老奶奶,雙手捧著一個白色小壺,皺著眉頭看著我。老奶奶繼續說:「我的好寶寶,我來帶走不好的東西了。以後,要幸福的活著,好好和爸爸、媽媽相處唷。」說完,她微笑的摸摸我的頭,消失在一片白色的霧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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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別、回訪
我出院回家後,才知道老黃已在昨天深夜,在睡夢中安靜的離開人世。而我的氣喘,也奇蹟似的恢復了。
老黃離開後,媽媽怎麼也不願意再養另外一隻貓。她不時會撫摸老黃用過的碗、睡覺的墊子,在無人的時候,偷偷的掉眼淚。
某個冬日裡,當我搓著雙手回到溫暖的客廳時,看到媽媽獨自坐在沙發上,用手帕輕輕地按壓眼角——「媽,你又在想念老黃了嗎?」我輕輕走到母親身邊說。媽媽抬起頭,眼裡雖然有淚水,卻淡淡的笑著。她指了指前方的桌子,柔聲說:「你看」——桌上放著一張攤開的白色衛生紙,裡面放著一些昆蟲的碎屑。媽媽繼續說:「老黃啊,今年又送禮物來了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