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 大雪:煎不圓的荷包蛋



03 大雪:煎不圓的荷包蛋 / Posters by Edward Penfield


她顫抖的手幾乎快握不住鍋鏟,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入鍋中,在油煙的氤氳中發出細碎的炸裂聲……。




她流著淚,顫抖的雙手,怎麼也無法將蛋煎成形。

「阿香,快點!這有細菌的!」一旁的老婦人用層層堆疊的厚布摀住口鼻,話語中止不住害怕。焦急的催促著。

一旁的床上,躺著雙目緊閉的男子,西裝筆挺,身上仍隱隱飄來古龍水與髮油的氣息。男子的五官英俊挺拔,如同希臘石像般精緻,也如石膏慘白——女子放下鍋鏟,幽靈般輕輕走到男子身旁——「媽,前幾天還會說笑話、會親吻我、會歌唱的嘴……要我怎麼忍心把他遮蓋呢?」——淚水不斷從女子蒼白的臉上滴落,婦人緊張的伸出雙手盛接這些水滴,焦急的說:「噯!阿香!不可以把淚水滴到白石先生身上啊!」看著女兒瘦弱無助的模樣,她也忍不住鼻酸。

「媽,白石先生前幾天還說要帶我回日本呢!他是不是只是睡著了……?」她無助的看著眼前心愛的男子,希望能從母親口中獲得期待的答案。老婦人忍不住流下兩行淚,像是下定決心一般,她快速的從女兒手中奪去鍋鏟,利索的在油鍋中打下一顆蛋,漂亮的煎出一顆荷包蛋。她用鍋鏟托住荷包蛋,輕輕放在男子鼻與口的位置。一旁的年輕女子忍不住,發出柔弱的悲鳴,伏在男子身上號啕大哭。

「阿香,這裡有細菌,留不得!快和媽媽回家吧!」老婦人苦苦的勸著眼前幾乎癱軟在白石先生屍體上的女兒,但是此刻的年輕女子,嘴角已緩緩地流出暗紅色的液體…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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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充:此篇人物原型為劉清香(純純),活躍於 1930-1940 年代台灣的流行歌手。著名的作品包含《雨夜花》、《望春風》、《月夜愁》、《桃花泣血記》……等台灣人耳熟能詳的歌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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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充 2:根據日治時期台灣的習俗,得肺結核(肺癆)的人死去後,家屬要煎一個荷包蛋,必須煎得大大的、形狀如同太陽,並將蛋蓋住死者口鼻,以防病菌散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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獻給台灣美好的年代,和那群有理想的,美麗的人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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