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便利商店:光的維度。
「這很好喝喔。是啤酒,但沒有酒精濃度。」頌指著發亮的冰櫃說。
像孩子一樣央求。禁不住妹妹的撒嬌,從冰櫃取了兩瓶,一瓶百香果,一瓶芭樂口味,是頌喜歡的味道。
坐在便利商店門口的長椅上,剛忙完一整天的面試和新人訓練,她鬆開髮圈,熱烘烘的捲髮疲憊的在脖子上躺下。頌咬著吸管,邊說:「我昨天夢到自己的前世喔。」吸了好幾大口啤酒,意猶未盡的說:「是一個很漂亮、像吳爾芙的女作家。她抱著一瓶石頭投河自殺。」吳爾芙?誰啊?商學院的她永遠搞不懂妹妹腦中的多愁憂思,思考著難到她又想自殺了?這次可不能急……心理師說的,要慢慢來。她灌了幾口啤酒,在百香果的香氣裡抓回一點清醒:「農曆七月要到了,不要去河邊玩水啊!」一旁經過的店員詫異的看著她,一臉「你們在工三小」的表情。她在心裡對他啐了一口,對待頌,拎鄒罵可是專家啊!
頌咕嚕咕嚕的吸完,一把搶過她喝了一半的啤酒罐。她自然而然的給她,畢竟都習慣了,這個小她十歲,比起妹妹更像女兒的生物。頌插入吸管,繼續說:「我最近沒感冒,但是想到那個女作家死掉的畫面,就忍不住咳嗽。因為她是被水嗆死的。」她吐槽,你是確診吧?去快篩啦笨蛋!頌笑嘻嘻的,早已習慣她的吐槽,繼續說:「姊,你知道『高靈』嗎?那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靈魂。在他們存在的國度,時間過得很快。因為太快了,連塵土也沒有。所以每個靈魂都是氣體,也沒有很明確的領土、疆界。」我只知道高凌風啦,等我一下喔。她吐槽完妹妹的天馬行空,轉身進入便利商店,挑了兩盒快篩。伴隨著開門鈴聲,她遞給頌:「回去記得快篩喔。」然後擺了擺手,慢慢的走回家。頌在她身後輕輕揮手,突然喊了她一聲,她疑惑回頭:「姊,我喜歡你喔!」她翻了翻白眼,擺擺手要她快回家。頌笑嘻嘻地轉頭,朝著反方向行走。
誦經聲綿延,她看膩了這幾天身上的黑。低頭,看著手中的盒子——知道你很矮,但從不知道,你的骨頭就這麼點——身後是碎碎念的母親:「我總是叫要她要想開一點……哪有什麼憂鬱症?她就是過太爽!」雙手顫抖的說。父親哭到快暈厥,喊著「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她」那副樣子,作秀嗎?她第一次能理解頌的反感,過去她怎麼沒能好好聽她說話呢?她是個好姊姊嗎?頌那天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?那個該死的女作家叫什麼名字……滿頭問號在她腦中飛舞,她哭不出來,她失去情緒的能力。
一陣柔軟碰觸,詠詠抱住她:「媽媽,我累了。」她抱起女兒,在和丈夫簡單交代幾句後,帶著女兒來到靈堂後的休息室。詠詠問:「阿公在,婆婆也在,大阿姨都來了。可是,我怎麼沒看到阿姨呢?」她吶吶的回:「阿姨……阿姨想睡覺。」頌真的睡著了,她不算對女兒說謊吧。詠點點頭:「對!阿姨常常好累,她需要睡覺,我們不要打電話給她,讓她睡。」她手裡套著一條綁金紙的橡皮筋,老練的說道。她把重重的頭靠在女兒軟軟的身上。女兒現在就像是守護它的強大神靈。
炎熱的九月,路上飄起了熱騰騰的光,她遠遠的看著那些抖動的熱氣,在心裡對著頌說:「你也前往光的維度了嗎?」可是,我怎麼聽不到你的聲音呢?你怎麼不來和我說說話呢?她的視角越來越模糊,在濃稠的誦經聲裡,她感覺世界被稀釋在那些熱騰騰的光裡。她也蒸發了。
蟬噪
誦經聲綿延,她看膩了這幾天身上的黑。低頭,看著手中的盒子——知道你很矮,但從不知道,你的骨頭就這麼點——身後是碎碎念的母親:「我總是叫要她要想開一點……哪有什麼憂鬱症?她就是過太爽!」雙手顫抖的說。父親哭到快暈厥,喊著「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她」那副樣子,作秀嗎?她第一次能理解頌的反感,過去她怎麼沒能好好聽她說話呢?她是個好姊姊嗎?頌那天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?那個該死的女作家叫什麼名字……滿頭問號在她腦中飛舞,她哭不出來,她失去情緒的能力。
一陣柔軟碰觸,詠詠抱住她:「媽媽,我累了。」她抱起女兒,在和丈夫簡單交代幾句後,帶著女兒來到靈堂後的休息室。詠詠問:「阿公在,婆婆也在,大阿姨都來了。可是,我怎麼沒看到阿姨呢?」她吶吶的回:「阿姨……阿姨想睡覺。」頌真的睡著了,她不算對女兒說謊吧。詠點點頭:「對!阿姨常常好累,她需要睡覺,我們不要打電話給她,讓她睡。」她手裡套著一條綁金紙的橡皮筋,老練的說道。她把重重的頭靠在女兒軟軟的身上。女兒現在就像是守護它的強大神靈。
炎熱的九月,路上飄起了熱騰騰的光,她遠遠的看著那些抖動的熱氣,在心裡對著頌說:「你也前往光的維度了嗎?」可是,我怎麼聽不到你的聲音呢?你怎麼不來和我說說話呢?她的視角越來越模糊,在濃稠的誦經聲裡,她感覺世界被稀釋在那些熱騰騰的光裡。她也蒸發了。
完。
